残冬
“拓,你在干什么?这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去洗碗!”
一幢老式公寓中传出一阵女性的尖叫,还带着些莫名的歇斯底里。
被喝斥的少年仿如惊弓之鸟,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忙来到了厨房,开始了他的另一个工作。
每天,都要从事这样繁重的工作,对一个15岁的孩子而言,真的是一种灾难!
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事情呢?只是因为是养子,就必须要忍受这种痛苦吗?
是的,他是被这个家庭所领养的!初被领至这个家的时候,他也享受了一段颇为幸福的童年,但是,这一切都在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中被摧毁了。
那一刻,他变成了一个负担,一个浪费家里经济的负担。痛苦,接踵而至!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不能离开这个家!也不知道哪里还会收养他,福利院早已回不去了,除了这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他,无处可去……
无奈的,他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无端的叱骂和鞭责。
养母,是个斤斤计较的女人,尤其是对他,动辄就是一顿打骂,只要惹她不顺眼,他就会遭殃。
养父,是个酒鬼,每日工作结束后必定会喝得醉醺醺回家,之后,总是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他,带着些许暧昧,有时甚至还会夹带几声很怪异的笑声,刺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个家唯一能够接受他的只有那个剥夺了他幸福生活的弟弟!
这还真是一种讽刺,不是吗?他,掠夺了本该属于他的所有幸福,却又天真无邪的冲着他笑,甜甜的唤他一声:“哥哥!”
让他怎么能够狠得下心去恨他!所以,当他笑的时候,他也回以了他所能给的感情!
也许这就是他唯一留恋这个家的理由吧!即便是受尽屈辱……
但是,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了,那一夜的肮脏,让他的一切抹上了一个句点!
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养母带着弟弟去参加亲戚的聚会,因为养父实在喝得太多了,睡实了,便没有跟着去。而拓依然被遗忘在角落,处理着每天忙不完的家务。
黑暗的夜色已完全遮盖了天空,窗外早已万家灯火,分外热闹,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呢!
没多久,天空开始飘起雪花,为这夜空添上一抹亮色!
只有在此时,拓才能静静地欣赏这美景,没有养母的叫嚣声,养父也睡熟了,在这个只属于他的世界里安心的聆听,回忆……
扒着窗台,拓满怀欣喜的看着窗外,那点点的亮光,闪烁着他甜蜜的回忆,不由得他笑了,那笑是如此的灿烂,那么的自由……
殊不知,黑暗已在这一刻向他袭来……
“你果然漂亮,生为一个男孩还真是可惜了呢!”
嘶哑的声音在拓的身后响起,是养父!
拓忙收起了他的笑脸,瑟缩在一旁,抖声说道:
“对不起,爸爸,我马上去做事!”
想要急忙穿越养父身旁,却不妨被养父抓住了臂膀……
“嘿嘿,急什么!”
养父的酒气喷在了拓的脸上,充满血丝的双眼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光芒。
“爸爸,请,请你,放开我!”拓怕了,恐惧布满了他全身……
“怕什么?难得你养母今天不在,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扯着拓的膀子,养父将他压在了墙上!
原来,原来那暧昧的笑容,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全是这么一回事!这一刻,拓全明白了,他慌了,慌着想要挣脱,却扭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他的反抗,换回来的确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立时让白皙的脸印上五条深深的红印,也让他的神智一时间陷入了恍惚,耳边只留下嗡嗡的耳鸣和回旋不断的邪恶笑声……
见拓不再反抗了,养父轻松的将他放倒在地……
然而……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将哥哥按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让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摆了。
“你们在做什么?”养母简直不敢相信她看到的这一切,她的丈夫竟然和她的养子……
天!如果不是儿子吵着要回家,那她还会看到什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见到自己的妻子回来了,养父立即防开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拖拓,飞奔来到他的太太身边。
“是他,是他勾引我的!我睡死了,他过来引诱我!”养父说得飞快,就怕养母不相信似的!
拓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想要强暴他的男人竟然会将这一切的罪责推倒自己头上,而他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是的,我,没有!”
“是真的!你相信我!是他,全是他的错!”养父截断了拓的话语,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你这个寡廉鲜耻的东西!”显然养母相信了养父的话,抄起了门边的竹棍就往拓的身上打去……
“恩!”狠狠地一棍敲在拓的背上,凌乱而单薄的衣衫下泛起揪心的疼,拓却不敢痛呼出声,只因为他怕惹起养母更大的怒火……
“你这个贱东西!我养了你那么久,供你吃,供你住,你竟然还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打死你!”竹棍如雨点般打落在拓的身上,烙下满身的印记。
而拓只能无助地用手护着自己的头部,任凭养母责打。
疼痛,慢慢蔓延开来,而他却早已无力呼喊,再多的求饶也徒然……
终于,养母打累了,扔下手中的棍子,余怒未消的指着大门说:“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呜……哥哥,妈妈不要赶哥哥走!”年幼的小佑早已被这一幕吓得哭泣不止,在听到母亲要赶哥哥走时,哭得更大声了!
忍着痛,拓在小佑的哭声中缓缓的站了起来。身上的痛早已比不上心上的痛!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抱着这个意志,他蹒跚的走向了大门……
“哥哥,别走!哥哥!”小佑一个劲的哭着,想拉回拓,却挣不开母亲紧锁在他身上的双臂,只能无助的哭着……
拓想要过去安抚弟弟,却被养母冻若寒霜的脸吓得止了步,想要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被打肿了的脸却因为疼痛无法牵动,仅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还不快走!快给我滚!”抱着哭喊不休的儿子,养母火大的怒喊道。
再不走,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他到底还在留恋什么?
这一刻他没在犹豫,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跨出了这个家……
一踏出大门,门就被无情的关上了。
……
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拓无助的看向远方,他该何去何从?
大雪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寒风吹过,他一阵瑟缩,刚才还喧腾热闹的大街,现在已是车辆稀疏,伴着冷风,这街上静寂得有点吓人,街头只有那点点灯光还依稀可见……
踏着灯光,拓信步远方,没有方向,没有归处……
寒冷的风透过的他的衣衫刺痛他伤痕累累的肌肤,然而这一切却比不过他内心的伤痛和恐惧……
这一夜,是真实?还是恶梦?
扎根在他脑海中的这一夜要如何去消除?
还有这被玷污的身子要如何才能清洗干净?
他,不知道……
此刻,他茫然无助……
是不是死才能够解脱?
是的,如果他死了就不必再有回忆,他的灵魂就可以得到释放……
双手抱着自己冰冷的身躯,拓在此刻想到了唯一能够让他快乐的方法……
迈开踉跄的步伐,拓想要越过街区,寻找他可以解脱的圣地。在他行进到大路中央时,一阵刺眼的灯光射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飞快的驶来,司机没有减速的打算,只是按住喇叭示意拓赶快离开……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车子,拓,却感到了一种解脱!也许这样就好了!
想着,拓定住了自己的身子,面向着车子,嘴角却扯开了一抹自由的笑……
司机没有意识到路中央的人竟然不准备闪避,车子直直地撞上了少年,将他弹飞了出去,惊恐的司机发现路上没有目击者,竟然驾着车仓皇离去……
被撞倒在地的拓看着自己的血在雪地中慢慢渗溢开来,映出点点红梅,而后再被飞天飘落的白雪掩盖,他笑了……
十五岁的生命却在这残冬殒去……